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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 12:34


近日,有关温州中小企业资金断裂,众多企业主纷纷“跑路”的传闻不绝于耳。作为中国民营经济的风向标,温州模式被全国多地追逐和仿效,因此,温州民营企业眼下的生存状况备受关注,温州老板“跑路潮”牵动人心。

晨报记者赶赴温州探访当地民营企业生存实况,诸多小企业老板纷纷抱怨“生意难做”,而“跑路”也确实成为部分企业主无奈之选,甚至有私营企业主因不堪重负跳楼。种种迹象证实,上述事件与当地民间借贷有关。

无论你信还是不信,现实就在那里。一度辉煌甚至创造奇迹的温州民营经济,眼下正遭遇史上最困难的时刻。


探访“鞋都”:鞋厂倒闭已成常态


位于温州西的双屿村,有着“中国鞋都”之称,这里是温州民营经济的一个缩影。在温州,如同双屿村这样的专业镇还有许多,其中温州眼镜、鞋子、玩具、打火机是世界工场。

双屿村村口有一个硕大的拱形大门,当记者坐着出租车驶入大门后,出租车司机用手指着一望无际的厂房说,“方圆几千亩地,全部都是鞋厂。”

昨日恰逢节日,园区内所有工人均放假过节,这也使得原本并不宽阔的马路上人流如织。据园区管理人员估计,双屿村流动人口约在20万左右,大小鞋厂约4500家,而高峰期这一数字曾接近6000家,务工人员最多时超过30万。

沿着园区内的主干道前行,马路两旁均是鞋厂,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在这些鞋厂中,不乏“特步”、“贵人鸟”、“奈克”等知名品牌。不过,记者留意到,在工厂门口宣传栏上很少见到招工的广告。

来自河南周口的务工人员王科向晨报记者介绍,自己到“鞋都”来打工已经有三年时间了,自从2008年那次金融危机后,几乎每个月都会有鞋厂关门,“一般都是些几百人的小厂子”。

一位不愿具名的鞋厂负责人在电话中对晨报记者坦言“现在办企业压力很大”,主要原因是劳动力成本翻倍上涨,此外几乎无法从银行借贷,缺乏流动资金导致设备陈旧,而劳动力还时常面临青黄不接的窘境。

另外一个方面,尽管月收入接近3000元,但染着黄发的王科仍觉得“在外面开销太大,哪天工厂关门就回家去”。

如此的惨淡经营不仅发生在“鞋都”,整个温州民营经济均有感染。有统计表明,今年以来温州的江南皮革、波特曼咖啡、三旗集团、浙江天石电子、巨邦鞋业、锦潮电器、耐当劳鞋材、百乐家电、浙江信泰集团老板纷纷玩起失踪“跑路”,一批中小企业倒闭如潮。

鞋厂老板离奇跳楼疑与高利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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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 12:34

在双屿村“中国鞋都”二期1号,一家名叫“正得利”的鞋业工厂铁栏紧闭,工厂内空空荡荡。不时有围观的工人向内探视,门卫挥挥手,伤感地说,“老板都跳楼了,人都走光了。”

9月27日下午2时左右,正是在“正得利”鞋厂5楼楼台上,名下有4家企业的老板沈某从高处坠落。随后,当地劳动局为员工办理了余下工资支付事宜。

来自江西九江的黄先生一直在沈某手下干活,从普通工人干到技术工,始终无法相信老板会跳楼,“事先没有任何征兆”。黄先生介绍,沈老板刚刚在“鞋都”三期买下了一块地,打算添置厂房,更新设备。

据黄先生介绍,“正得利”在四五年前效益一直不太好,而去年有了转机,当时进厂运鞋的货车一辆接一辆。但是在今年春节后,工厂的生产和经营又陷入了低谷,但老板始终能按时发工资,而且订单也源源不断,如今工厂员工约有2000多人。

多位“正得利”员工向晨报记者介绍,传闻沈老板跳楼与高利贷有关,沈是借了高利贷用以还银行贷款,而银行贷款尚未还清,他又希望银行继续放贷未果。就在此时,债主上门逼债,最终他选择跳楼轻生。

黄先生介绍,据事后查看监控录像,事发前曾有五六名债主上门追债,而此前沈老板的确曾通过民间融资投资了大量房地产项目。对于沈老板的死因,又有员工称与赌博有关,但这一说法并未得到证实。

温州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表示,老板跳楼事件背后是当前温州民间借贷空前活跃,最终导致许多中小企业因资金链断裂而发生老板潜逃、跳楼自杀、企业倒闭等一系列事件,“现在,温州民营经济到了最困难的时刻。”



 
 借钱放贷收不回了

       涉嫌非法经营罪,携款上亿元潜逃的温州女商人郑珠菊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被抓获,并已被刑事拘留。郑珠菊事件正在处理过程中,但“跑路”效应似乎正在温州扩散。据不完全统计,从9月12日至22日,10天时间内,温州当地已经有7家企业的老板被卷入“失踪”漩涡,行业涉及机械、阀门等制造业。
  49岁的郑珠菊事发前是温州市龙湾区“百乐家电”法人代表,曾拿下格力电器在温州市龙湾区的总代理,此外还兼营西门子、索尼、海尔、松下、TCL、LG、海信、美的、康佳等品牌电器。据悉,郑珠菊共欠债权人的现金借款、银行承兑汇票等高达 2.8亿元,其中现金1.8亿元,银行承兑汇票1亿元左右。
  “主要是借来的钱再放出去收不回来了,资金链断了。”温州当地一知情人透露称,目前警方已经开始清理郑珠菊的债务,郑珠菊一家开始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公开自己的房产、汽车、以及库存家电等资产,并拿出别人欠给他们的借条,其中有一笔涉及8000万元左右,郑珠菊其子主动与债权人见面协商。
 

 借贷人跑路债主恐慌

  有人将因陷入高利贷漩涡而引发资金链断裂的事件进行梳理,并列出一份不完全名单:4月,江南皮革、波特曼咖啡、三旗集团;6月,浙江天石电子,欠债约7000万元;7月,巨邦鞋业,欠债约1亿元;8月,锦潮电器、耐当劳鞋材、宁波唐鹰服饰、百乐家电……粗略汇总,至少有20起以上借贷人“跑路”事件发生,引起大批债主的恐慌。
  “身陷高利贷而导致企业资金链断裂的事,现在全国都有发生。浙江民间借贷活跃,表现得明显一些并不稀奇,温州毕竟是民间金融的风向标,不管是优势或弊端,都是最为集中和超前的。”浙江一金融监管机构官员称。
  

  政府部门紧急斡旋

  “实际上,借贷人失踪的,企业主失踪的,并没有舆论中传的那么严重。”9月20日,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金融办主任张韩杰谈起区域内因高利贷而“失踪”或停业的借贷人、企业,显得百口莫辩,“这主要还是产业转型中必经的阵痛,当然高利贷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货币政策趋紧的形势下,向融资中介却很容易借到大额高息资金。乐清人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这种高息资金日利率高达3‰~6‰,企业一般情况下只用来垫资还贷,期限非常短。
  当地金融监管机构连续数月的调查报告总结:“从三旗集团的圈地行为,到天石电子的过度融资,民间资本的高利贷行为都直接影响了经济、金融的稳定。必须严厉打击高利贷,严厉打击逃废金融债务的行为。”
  “近期资金监管得紧,不仅银监系统查,人行系统也不断强调资金贷款风控申报。”9月20日,浙江一股份制银行的金融稳定信息联络员称,上周五,又一波自查行动至收官大限。
  目前,一方面是监管部门要求银行开展自查,另一方面,当地政府则积极抚平银行的情绪,避免提前收贷恶化企业的资金链。

  

以下都是今年媒体报道过的或比较大的知名企业,无数逃跑的小企业,私人的不包含其中。
 

    4月初,位于温州龙湾区的江南皮革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鹤失踪。目前公开的原因黄鹤参与大额赌博,欠下巨额赌资出逃……
  4月,温州波特曼咖啡因经营不善,企业主向民间借入高息资金,最终导致资金链断裂出走,相关门店停止经营……
  4月,位于乐清的三旗集团董事长陈福财,因资金链出现困境、企业互保出现问题出走……
  6月初,温州铁通电器合金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范某出走,估计涉及上千万元民间借贷……
  6月中旬,位于乐清的浙江天石电子公司老板叶某出走,据传叶某欠下7000万巨债无法偿还……
  7月,瑞安的恒茂鞋业老板虞正林出逃。
  7月底,位于温州龙湾区海滨街道的巨邦鞋业有限公司老板王某出走,据记者了解其参股一家担保公司,涉资金约一亿……
  8月24日,位于温州瓯海区的锦潮电器有限公司老板戴某失踪,原因可能是其参与经营的担保公司出了问题……
  8月29日,位于温州鹿城区的耐当劳鞋材有限公司宣布停工,传言老板戴某因欠巨债潜逃…
  8月31日,永嘉县温州部落之神鞋业公司老板吴伟华失踪了……
  9月1日,永嘉县蝶梦儿鞋厂老板黄杰失踪了……
  9月9日下午,在龙湾颇有名气的家电老板郑珠菊,郑珠菊共欠债权人现金借款、银行承兑汇票等高达2.8亿元,其中现金1.8亿元,银行承兑汇票1亿元左右“落跑”半个月之后,在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被警方抓获。
  9月13日左右,温州奥米流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300名员工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往年只发一箱方便面当作中秋福利的老板,今年居然要送全体员工集体去雁荡度假,包括5名保安,费用由公司全包。意想不到的是,当中秋节后他们欢天喜地的游玩归来,却震惊的发现,两天一夜里,公司40多台、总价值上千万的精密加工设备全部不翼而飞,董事长和总经理等负责人也不知所踪。
  中秋节期间,温州龙湾新耐宝鞋业老板跑路……
  中秋节期间,温州唐风制鞋老板黄伯鹤跑路……
  中秋节期间,温州金竹工业区的星际鞋业老板跑路……
  中秋节期间,温州欧霸标准件有限公司老板跑路……
  9月15日左右,浙江祥源钢业、温州宝康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吴保忠失踪,欠银行贷款2亿多元,民间借贷8000万元,承兑汇票5000万元没有归还。
  9月19日,开业仅2年的信河街温州福燕兄弟实业有限公司(燕窝之类饮食的)倒闭,房产易主,老板跑路。老板欠了几个亿的高利贷资金链断了,房产被银行转卖。
  9月21日,公司占地200亩,年总产值达10个亿的浙江温州东特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老板姜国元跑路,一名在东特公司门口揽客的当地驾驶员告诉记者,这两天他看到一些手持借条陆续来东特公司要债的债主,其中有两名债主操温州龙湾当地的口音,一人展示的借条有1600万元,另外一人的借条共计1800多万元,他俩一看到公司搬抢一空的情形,当场腿就软掉了。日前警方正在审理中,涉案金额至少上亿……
  9月22日,温州龙湾蓝天大药房老总跑路,涉案资金8000万,但按照龙湾三甲庄泉移民村的居民反映,涉案资金估计超亿,目前老板手机全部关机。
  9月22日,位于温州瓯海区娄桥工业园区内,厂房占地120亩的,温州最大的眼镜企业浙江信泰集团董事长欠款8亿跑路(具知情人透露,实际欠款达20多亿)。

。。。。




若隐若现的“官银”身影 8成债主为当地公务员

“你说说,这个钱还能不能要得回呢?”此案的一位不愿公开姓名的债主向本报记者提出这样的疑问。这位债主的丈夫是温州当地一位公务员,有一笔借款陷于此案。

“真是有冤无处诉,那么多钱不知去向,借了多少又不好说,还得尽量保持低调,更不好起诉到法庭。我都快得抑郁症了!”她向记者诉苦说,此案中好些债主的情况都和自己类似,“现在很多去永嘉报案的人都没有被做笔录,可能是不敢张扬,想私底下先收债。”

而温州当地政法界一些人士也告诉记者,官员私人资金进入民间高利贷的情况“非常普遍”。

“这些因为高利贷崩盘跑路的老板或者担保公司,一般都和当地公务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有些人就是靠这个发财。”一位温州司法界人士介绍说。

记者在之前调查类似的非法吸收存款案或者集资诈骗类案件时,官员资金进入高利贷不仅普遍,且明显。

比如,今年年初,温州市龙湾公安局在侦查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时,发现债主名单中的人均为当地司法机构人士,牵涉的受害人资金从 2000多万、1500万、2075万、3500万到8000万不等。

“你一般的级别或者额度,人家高利贷还不要你。”龙湾的一位公职人员私下告诉记者,“通常的规则是,我帮你办事,你帮我放高利贷,互相利用,其实形同一种变相的行贿行为。”



关系图谱

在轰动一时的原温州市瓯海区委书记谢再兴碎尸情妇案中,“官银”介入高利贷的身影更为清晰。

温州一位了解案情的政法界人士介绍说,在瓯海当地,有人帮谢再兴操作放高利贷。谢以1000万为本金放在某担保公司,获取每月5分的高额利息,由于谢的特殊身份,每月50万利息在11月之前都打入情妇邵的银行卡,杀人后谢一次性全部取走本金。据称,这个担保公司的人,被纪委和杭州警方找去谈过几次话。

在公开判决的案件中,官银与高利贷缔结的另一案例,是今年上半年浮出水面的云天房开案。

温州云天房开公司与平阳房管局合演的套取购房资金的把戏。房开首先是以6亿多元高息集资拿地,其中包括了相关监管机构官员的资金。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些资金中,基本都在月息3分起,如此利滚利,资金的缺口越卷越大。这些有资金参与赚高息的官员为了保证自身资金安全,开始联手与房开老板非法融资。

平阳县检察院关于此案的档案显示,云天房开公司及其关联的公司向银行、社会借贷、一房多卖套取资金等手段涉及的金额近20亿元,直接债权人(单位)60余人,间接债权人八九百余人,范围波及龙湾、泰顺、平阳三个区县与天河镇少15个村3万余人,泰顺与平阳近2000户购房户,牵及建筑施工企业5家。

在这个过程中,云天房开负责人徐世国与平阳县房管局相关官员相互配合,对其所开发的平阳“鳌江21世纪商住广场”实施一房多卖,多次予以预售重复登记备案,最多一套经平阳房管局预售登记备案达11次,骗套取无辜购房人资金达3亿多元。涉嫌合同诈骗,双方目前均被判刑。

实际上,官银参与高利贷,并非是温州独有的现象。浙江省江山市有关部门联合出台的《关于禁止党员、国家工作人员参与非法民间融资的意见》(下简称《意见》),是浙江省首个严禁公务员涉足高利贷的文件。

对此,中国人民银行江山支行的相关负责人则称:出台此类意见是要求公务员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

温州老板为何频频“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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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 12:34


日前,温州眼镜行业的龙头企业——浙江信泰集团董事长胡福林由于负债过高、资金链断裂逃跑失踪事件。然而,他的逃跑并不是一个个案,近来,因企业陷入资金链断裂危机,老板还债困难而“跑路”的事件已经在温州发生了多次。



  资料显示,浙江信泰集团有限公司1993年成立于温州,是当地最大的眼镜生产厂商之一。9月20日,信泰集团董事长胡福林失踪,坊间传闻其进行民间借贷高达8亿元,目前确认的至少有1.3亿元。另外,根据不完全统计,本月12日至21日这短短10天内,温州就有7个老板“跑路”,民间借贷所造成的资金链条断裂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温州堪称我国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温州模式”曾奇迹般带着温州人迅速暴富。据统计当前约89%的家庭个人和59%的企业都参与了民间借贷。此前有质疑称如此庞大的民间借贷规模,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难以想象,结果这一刻还是到来了。
  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认为,若刹不住民间借贷的风潮,大规模的资金链断裂与坏账可能成为首个攻破中国金融安全堡垒的敌人。这是因为国际环境日趋恶化,中国制造业成本又居高不下,实体经济的利润逐渐被侵蚀,现有的企业借贷不过是维持脆弱的资金链条。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银行业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表示,目前中国经济的减速意味着部分企业效益和还款能力降低,房地产调控的持续将使部分开发商难以支撑,因此,债务链条发生终端断裂的可能性在增大。
  温州老板欠款“跑路”事件频频发生,是否会带来连锁反应?其影响又如何呢?我们该如何拯救民营企业?下面连线财新《新世纪》记者张冰,来听听他的分析。
  财新《新世纪》记者张冰:
  我这几天主要在温州市区下属的龙安区和鸥海区,这两个区是民间融资和企业主逃债比较明显的两个地方。   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些比较小的企业,规模大概一、两亿的企业主逃跑,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引起了包括政府部门和当地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影响没有那么大。近期发生规模比较大的是信泰,这个企业主的逃掉对当地人的冲击是比较大的,对政府部门的冲击也很大。
  我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政府部门统计的是1.3亿左右,但主要的问题是,民间借贷的人一般不太敢把自己的借贷行为阳光化,   所以也没有办法准确统计这个企业的民间借贷的规模到底有多少。
  最开始的时候是企业家拿来民间借贷来去做他的银行贷款,需要“借新还旧”,首先要把旧的贷款还掉才会放下来新的贷款,因为温州人喜欢这样的实业投资、房地产投资这块儿,最近因为宏观经济和贷款收缩这样的原因,所以它可能需要从民间去借款来还银行的贷款。民间借款要求的周期短、利率高,但是为了还上银行贷款又必须去借,两三个月的周期和高利率导致(企业主)还不上,去得拆东墙补西墙,借的越来越多,这样规模也越来越大,造成的压力也比较多,无奈之下(企业主)就要逃掉。
  温州一直以来都是一些比较“抱团”的企业,一个企业逃掉,背后可能牵扯三四家给他联保的企业,我在龙安区就发现了这样的情况。
  其实后续的这样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多,因为温州当地比较明显的特色就是靠“抱团”作战来硬赢得发展空间, 政府应该规范民间借贷利率,不要有那么高的民间利率把这些企业压垮掉,希望在温州当地金融市场也有政府力量的介入,把市场规范化。


   曝中小企业融资“迷途”

  一周内温州市区连发三起被疑涉高利贷而跳楼自杀的事件,而此前一些企业老板“跑路”也证实与高利贷有关。
  民间借贷曾经给过融资困难的中小企业如强心针般的效果,如今,却又压垮了他们。
  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周德文说:“其实我从上半年已经开始喊了,没人听。现在的情况,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9月26日中午,在温州最大眼镜生产商信泰集团办公楼五层超豪华的会议室外,两男子或坐或躺在沙发上,他们是信泰的上游供货商,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沓账单,据称来讨要各自上百万元的货款。
  9月27日,温州两名鞋厂老板相继跳楼自杀身亡,当地警方尚未公布其自杀原因,但随后在各自厂区门口,很快聚集大批来自各处的原料供货商。
  

   “眼镜大王”欠款20亿跑路

  信泰的一线工人,刚领到由政府垫付的工资,对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从散落满地的资料中,寻找自己的劳动合同原件,这是他们获取失业补贴的重要凭证
  信泰集团老板胡福林被发现不辞而别,是在9月20日。身后留下刚刚落成仅两年的200余亩厂房、3000多名员工、五家子公司和刚刚在上海开业的26家美式眼镜连锁店。有网友爆料称,胡福林欠款高达20多亿:其中民间高利贷12亿,月息就高达2000多万;银行贷款8亿,月息500多万。
  重压之下,这个号称“在国际上有影响力的眼镜生产企业”的掌门人也撑不住跑了。
  二楼行政区会议室里,有超过50位供货商,手里拿着盖有信泰公章的《结算清单》,上面明确所欠货款金额。现场的瓯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官员答复称,目前信泰已进入破产程序,资产清算后方可偿还债务。话音刚落就招来讨债者嘈杂的喊声。
  供货商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办公大厅里的近百年轻人,他们大多都是信泰一线工人,此前已领到由政府垫付的工资,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对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从散落满地的资料中,寻找到自己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这是他们获取失业补贴的重要凭证。
  记者从成堆的资料中发现三份文件,分别是申请退回参加法国巴黎国际眼镜展览会、香港国际眼镜展览会以及米兰国际眼镜展览会预付款174138元、221682元和19491欧元。记者查询得知,香港展和巴黎展分别在9月及11月举办。另一份资料显示,在9月中旬刚刚结束的北京国际眼镜展览会,信泰曾派出超50人参展,住宿每天单价450元以上的客房约50间。
  信泰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副主任林爽愉称,信泰集团已提前支付了明年3月份的国际会展费用。
  一张航空票务中心的账单显示,9月18日,信泰董事长胡福林刚刚乘HO1141航班头等舱由上海飞回温州。因此胡福林应该是在19日晚或者20日晨,仓促决定出走的。
  

  “小企业早就开始倒了,只是没人关注”

  9月12日至23日,仅10天时间内就有9家温州企业老板“失踪”。有网友将今年温州破产“跑路”的企业老板整理成名单,涉及20多人,50多家企业。网友戏称“可以开个老板跑路运动会”胡福林的出走,不算最早,但最有震动性,因为信泰集团号称眼镜大王,在浙江信用中心的信誉等级是A,也是最高等级,年产值2.7亿,是中国唯一获得驰名商标的眼镜企业。
  据不完全统计,自今年4月份以来,已经有20多家企业老板在借贷压力下选择“跑路”。
  今年4月份,浙江江南皮革有限公司老板“跑路”,餐饮连锁“港尚记”和“波特曼”老板“失踪”……一轮企业“倒闭潮”拉开序幕。
  到9月份,这轮“跑路潮”开始加速:9月12日至23日,仅10天时间内就有9家温州企业老板“失踪”。有网友将今年温州破产“跑路”的企业老板整理成名单,涉及20多人,50多家企业。网友戏称“可以开个老板跑路运动会”。
  但是,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份名单还不是终结版。最新一批随胡而动的老板或企业知名度更高,牵扯面更大。
  江南皮革董事长黄鹤逃往国外,波特曼咖啡老板严勤为、天石电子老板叶建乐等出走,百乐家电女老板郑珠菊携款潜逃被警方追捕归案。仅9月25日一天,温州就有9个老板“跑路”。
  9月27日,浙江永久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也步入破产。该企业专做弹簧30多年,是弹簧界的名牌,产品远销西欧、东南亚。知情人士称,该企业一笔银行5000万元贷款最近到期,老板通过朋友及向社会担保借钱,还款给银行。“还贷时,银行承诺一周后续贷。但是半个月过后,银行还是无法发放贷款。而用于还贷的借款,却必须一个星期还钱。”企业因此无法正常生产、销售,担保公司的人多次找上门。
  “小企业早就开始倒了,只是没有人关注而已。”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周德文说,“我们粗略统计过,上半年企业停工加倒闭的足足有20%,几乎每天都有企业在倒闭。”
  周是浙江省人大代表、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会长,被媒体称为“既有学者影响,又具民主党派身份,长期担任人大 政协职务”、“利益诉求有比较通畅渠道”的“温州中小企业代言人”。
  “其实无论是中型企业还是小型企业,它们面临的问题都一样的——银根紧缩、用工成本高、原材料价格高涨、限电节能等等,只是中型企业的抗风险能力比小企业要强,它们也只能顶到现在。”“危机可能越来越严重,爆发也许就在春节前后。”周德文说:“先是小企业,现在中等企业倒闭,而大企业也只是抗风险能力比较强而已。如果这轮多米诺骨牌未得到有效遏制,大企业也肯定会受到影响,那时还有人会跑”。
 

 “我知道迟早要破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老板嫌搞眼镜利润薄想扩张,还想让公司上市,从广州、上海招来一批人,年薪几十万,但没有搞起来”。管理很混乱,工人请假但卡照打工资照发。采购人员、经理都在捞回扣,年薪几十万不干实事,公司倒闭了,中高层却富起来了
  和大多数温州商人一样,胡福林此前一直低调,网络搜索也很难查到胡福林太多的履历。据信泰集团总办副主任林爽愉介绍,胡福林大约出生于1964年,上世纪90年代白手起家,善于听取年轻人的建议,“在温州城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好人。”
  来自安徽的老刘自1993年就在胡福林的厂里打工,在他的眼里,胡福林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别人说他把钱带跑了,那是瞎扯。他的厂房都留在这里,也值好几个亿。”老刘说,老板为人很和善,10年前曾有近半年厂里发不出工资,但大家都没有怨言,还都愿意继续跟他干。
  26日,住在信泰宿舍大楼一层的老刘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是一间铺着瓷砖的夫妻房,大约24平方米,配备了液晶电视机、空调,还有双人床,不大的阳台还有卫生间和一个洗衣台。
  老刘说,这样的夫妻房大约有近百间,每对夫妻每月可免费用15度电,每月只需缴200元租金和十几元水电费。
  现年48岁老刘的工种是物业维护,与行政部门一样每天工作8小时月工资1600元,外加150元补助。他的妻子在成品车间当工人,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收入2000多元。对年届50的夫妻俩来说,每月近4000元收入已是很满意了。“我知道厂子迟早要破产,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老刘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老板嫌搞眼镜利润薄想扩张,据说还想让公司上市,从广州、上海招来一批人,年薪几十万,但没有搞起来”。
  老刘说,从去年下半年到年初,公司管理很混乱,工人请假回家但是卡照打,工资照发。采购人员、经理都在捞回扣,年薪几十万的不干实事,“这在以前压根不可想象”。如今公司倒闭了,中高层却富裕起来了。
  公开资料显示,信泰集团成立于1993年,起初的产品为各类眼镜。子公司遍布香港、上海、深圳、温州等地,有员工共计约5000人,年总销售额约5亿元人民币。
  近年信泰集团发展转型,胡福林在上海投资近30家美式眼镜连锁店的同时,2008年成立新能源事业部大笔投资。先后投资组建浙江中硅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浙江赛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温州中硅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多家光伏企业。
  信泰集团官网显示,其光伏产品“预计2011年达成600兆瓦,年产能70亿人民币”。而其最原先主业眼镜去年产值只有2.7亿多元,今年1-8月,眼镜产业产值仅1.2亿多元。
  

  “信泰是被银行逼死的”


  资金链断裂是压垮中小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它因素综合发生作用,但不会一下子置它于死地。但资金链就像人体的血液一样,一旦血液流尽了,这个人就必定死亡“2008年金融危机时,老板也没有这么困难,工资还照常发。”老刘说,听说老板欠高利贷10多亿,最近黑社会用枪对着他逼债。
  林爽愉对此传言未置可否,但她肯定胡的出走与“挤兑”有关。“在温州,任何企业都会有银行贷款或高利贷作为流动资金运作。”据派驻到信泰的政府人员已登记的数据,胡福林涉及民间借贷1.3亿元。
  “可以肯定,这仅是一部分,真正的高利贷是不敢来登记的。”知情人士称,“老高”(放高利贷者)的钱也是四处募集来的,一旦被人知道他的钱收不回来了,债主就会前来挤兑,搞不好他自己首先家破人亡。
  对信泰的下场,周德文很是同情:“信泰是被银行逼死的!资金链断裂是压垮中小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它因素是综合发生作用,但是它是慢性的,不会一下子置它于死地。但是资金链就像人体的血液一样,一旦血液流尽了,这个人就必定死亡。”
  周德文说,信泰生产眼镜能做到年产值2.7亿很了不起,前两年银行大量放贷鼓励中小企业转型升级,信泰大量资金投入光伏产业,而新产业会有一个周期。这两年光伏产业过剩被国家列入调整,但胡仍寄希望于公司上市。
  今年上半年胡福林还雄心勃勃,但接下来受银根紧缩政策影响,还掉银行欠款后就再也贷不出来,只好转向民间借贷。而民间借贷利率最起码是银行的5到6倍。融资成本一下增加,一个月利息要付2500万元,一年就是3个亿。
  “整个厂子的销售收入,全部偿还高利贷利息都不够。这样的企业能不死吗?也许上市可以解围,但上市需要一个过程,胡福林是壮志未酬身已先死。”周德文说,信泰都走到这个地步,其他小企业可想而知。
  早在今年年初,周德文曾做出三个预言:温州中小企业下半年将陷入生死危机,比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还要大;温州民间借贷风波将在下半年爆发;下半年温州中小房地产商会倒闭。
  遗憾的是,周德文的预言并没有引起应有的重视,从工信部到各级政府都公开否认。
  温州市发改委官员认为,一些企业“关停并转”直接受宏观调控政策影响的较少,更多是经营不善所致。而在产业转型升级中,部分企业被淘汰是正常现象。
  “大批企业破产我认为春节会达到高潮,而现在才刚刚开始。”周德文表示。
  周德文分析说,2008年金融危机时,温州制造业利润至少还有8%-12%,虽然艰难还可勉强维持,但受人民币升值影响,现在只有1%-3%的利润,稍有风吹草动企业就会遭遇灭顶之灾。如果亏损熬一段时间还可以,但长期亏损自然没有人做。加上通货膨胀、原材料辅助材料成倍涨价以及增加工人工资,导致成本直线上升。
  还有一个体制造成的怪现象,就是企业每年上缴的税收都要递增。“县级以上的政府工作报告,哪一年税收是保持不变或者降低?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企业也有好坏之分,但中国,企业无论死活,税收都必须递增,否则就完不成政绩。”周德文说。


  坐着赚快钱近9成家庭卷入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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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3 12:34

 现在哪有什么领域没有放贷?大家都想赚快钱:上市公司圈钱很便利,这些钱也会进入高利贷;国企大量资本也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民间;银行通过各种变通的方式,包括通过担保公司,也能把钱套出来用于放贷
  在温州,民间借贷资金多来源于家庭个人,如同小溪汇集成江海一样,在温州特有的熟人社会中,甲可能会从众亲朋好友处以2分月息筹集一笔游资,然后以3分的月息借贷给乙,而乙再以更高月息借贷给丙。以此类推。
  而处在最末端的非法担保公司则可能以10分月息(10%)贷出,最高年息可达180%。虽然业内信用对商人来说更重要——不按时还钱就不可能再融资。但在层层借贷中,资金的最初拥有者实际上无法掌控资金的最终去向和安全。也就是说,只要钱进入这个循环,即使是你亲爹的钱,你也没办法保证安全,不出事大家都发财,一旦各环节都要收回本金保安全,形成挤兑,整个链条马上垮掉。
  尽管有极大风险,但高收益“坐着赚快钱”还是让许多温州人卷入其中。
  央行温州支行今年7月公布的《温州民间借贷市场报告》显示,温州民间借贷极其活跃,89%的家庭个人和59.67%的企业参与其中,规模高达1100亿元。今年二季度,选择“民间借贷”的储户占24.5%,首次超越“房地产投资”跃居首位。
  据周德文估计,实际上参与民间借贷的家庭或企业远大于这个数字。“现在哪有什么领域没有放贷?大家都想赚快钱:上市公司圈钱很便利,这些钱也会进入高利贷;国企大量资本也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民间;银行通过各种变通的方式,包括通过担保公司,也能把钱套出来用于放贷。”
  上周,永嘉县经营高利贷业务“老高”施晓洁与丈夫刘晓颂跑路后被抓,据报道涉案13亿中80%来自当地公务员,其中不乏来自当地司法干部的巨额资金。
  周德文向华商报记者证实,温州公务员虽然收入有限,但都可以凭借个人信用从银行贷至少50万元。如果加上家里存款和房产抵押,放200万在担保公司,一个月就可以拿到4到7万元利息。“你说这钱赚得容易不?这么疯狂不出事才怪!”制造业回报只有1%-3%,而借贷2分利率随便给谁都会要,“谁还愿意干实业,钱赚钱显然更多快好省”。
  与此伴随的是,近年温州民间借贷纠纷和诉讼急速增加。据统计,温州市中院涉及非法融资的金额已从过去每天1000多万元,增长到现在每天4000多万元。老板跑路的重灾区龙湾区法院,今年1月份以来该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692件,立案标的总额10亿元。9月份短短20多天,就有190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近3亿元标的额。
 

   谁能活到后天

  27日温州鞋老板沈某跳楼身亡。这个40岁出头的男子有多个品牌,年销售额4000~5000万元,此前借高利贷,本息合计4亿。生前最后一刻陪伴在旁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放高利贷的担保公司人员
  既然企业生产的利润远远不足以弥补借贷利息,为何企业还会冒险借用高利贷?
  周德文解释说,温州民营经济发展这么快,也受益于民间借贷,客观上有这个需求。我们的金融机构设置是延续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银行是为大企业服务的,中小企业难以取得贷款,只好借助于民间借贷。
  周德文比喻说,民间借贷在企业最危险时,就像强心针可帮企业喘过这口气,至少多活几天。“不借,100家企业立即倒掉;借,可能会有30家企业活过来。”
  出于对老板跑路的担忧,有人认为以民营经济为主导的温州经济可能崩盘。周德文的看法是,尽管温州企业遇到困难,逃走50多家,停工半停工的20%,但至少80%的企业还在正常生产中。
  因此困境只是暂时的。周德文举例说,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全国打击温州假冒伪劣产品,不允许温州产品上柜台。当时有说法认为温州马上要死,但结果温州商人汲取教训,最终挺了过来。温州大部分企业家都经过了残酷的市场打拼,历经风浪,相信也能熬过这一关。“企业的成长也是抗击市场各种风险的过程,过一关强大一截”。
  周德文说,现在政府出面,银行已明确暂不收债,公安也在严打用过火手段逼债,甚至48家担保公司也承诺不非法逼债。如果胡福林不逃,完全有可能走出来,在温州不乏这样的例子。
  2009年8月,浙江首家鞋业集团、温州霸力集团资金链断裂,掌门人王跃进负债跑路,法派当时是霸力最大债主。在政府介入协调和帮助下,“法派重组霸力”成功。如今,霸力活了下来,而法派也更加壮大,得益于对资金链的梳理,资金运作更科学与规范。
  阿里巴巴总裁马云曾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是大多数人死在明天晚上……当下情形是,胡福林们只有今天和明天,却没有等到后天。
  27日下午1时,温州鞋老板沈某跳楼身亡。这个40岁出头的男子从望江路顺景大厦22楼跳下,摔在3楼临街平台上,当场身亡。有消息说,沈妻也同日跳楼,身负重伤。沈的企业有多个品牌,产品以内销为主,年销售额4000万~5000万元,此前借高利贷,本息合计4亿元。
  温州鞋革行业协会执行会长谢榕芳确认,沈确系借高利贷偿还银行贷款,希望银行收贷后继续放贷而不得,迫于压力而跳楼。
  年轻的沈某此前曾以好心人的姿态出现于公众视野。当地媒体报道:今年6月20日在一菜场,以5.8万的高价从渔民手中购得一只重达110斤的海龟,随后沈某将这只国家二级保护类蠵龟送到动物园。
  只是沈老板救了海龟的命,却没能救自己的命,买龟放生100天后,沈被迫自杀,生前最后一刻陪伴在旁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放高利贷的担保公司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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